苏玉琢走到二楼的转台,听见一楼传上来的麻将声,缓缓停下脚步,背靠着墙壁,神 情恍惚,不知所想。
罗剪秋打算回房,走到二楼缓步台狭路遇着苏玉琢,脸色顿时拉下来。
苏玉琢站直身体,微笑看着罗剪秋:“大嫂。”
罗剪秋冷冷地挖了苏玉琢一眼,从她旁边走过去时,故意狠狠撞了下她的肩。
苏玉琢感觉到肩膀痛了一下。
她没说什么,正好楼梯脚有佣人经过,苏玉琢叫住佣人:“你泡壶茶送楼让她辞了工作,到萧氏来,他偏说不合适巴拉巴拉一大串,有什么不合适的,以后是一家人,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?”
萧爱说着,眼睛忽地一瞠:“他该不是有异心,想着别的女人,没打算跟我结婚吧?”
宋羡鱼和苏玉琢接连成婚,萧爱也是动了与王锦艺共组家庭的念头,在她看来结婚很简单,领个证,办个婚礼,然后生活到一起。
“这个姓王的,他要敢对不起我,我饶不了他!”
萧爱说得气愤填胸。
苏玉琢无奈,“他是有所顾虑吧,毕竟你的家世比他好太多了,男高女低尚且有人说女人攀龙附凤,女高男低肯定也少不了背后有人嚼舌根男人吃软饭,他家若是接受你太过恩惠,不是正中他人口舌吗?”
“他跟你说这件事,兴许只是想吐槽心中不快,因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你有不高兴的,难道不是第一时间跟王锦艺说?他没想要你帮助,你偏要帮,态度还这么强硬,你让他怎么想,让他家里人怎么想?”
萧爱听得一愣一愣,“这么说,还是我的不是了?”
“好心有时候也会办坏事。”苏玉琢拉萧爱起来,“夜这么凉,别坐这了,进屋去吧。”
萧爱还想着苏玉琢方才的话,“照你的说法,以后我跟他在一起,他家里有任何困难我都不能帮忙了?”
“话也不是这么说,要分什么事,更要看他家里的意思 。”说话间,苏玉琢拉萧爱进了客厅。
正巧方才苏玉琢交代给萧砚送茶的佣人从楼梯那边走过来,瞧见苏玉琢,佣人一愣:“三少夫人不是出去买东西了么?这么快回来啦?”
“还没去,茶给萧砚送去了吗?”
“刚才在楼梯上遇到大少夫人,她正好要去楼你要喝茶,我知道你最喜欢喝普洱,就亲自给你泡了一壶。”
“你这些天过得怎么样?”
“瞧我问的,你们新婚燕尔,必定是浓情蜜意的。”罗剪秋眼眶缓缓蓄上一层透明液体,想到他新婚夜自己给他打的那通电话,自从嫁给萧承,她没再有半点语言上的逾越,那晚是头一回。
又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漠与不回应,心底的委屈决堤一般。
“那晚我喝醉了,可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些,字字句句都是出自真心,难道你、你……你就没有一点想对我说的吗?”
萧砚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神 冰冷地看向罗剪秋,“那晚?”
语气里的疑惑,显而易见。
罗剪秋更委屈了。
他居然……居然不记得……
眼泪从她脸上滑落,她生得不差,这么一看,颇有楚楚动人之姿。
“你真无情。”罗剪秋笑比哭还难看,“你和苏玉琢结婚那日,你知道我有多难熬?我二十二岁在宴会上遇到你,今年我二十八了萧砚,这六年……这六年我心里装的一直是你,全都是你,从来没变过,你怎么能连我跟你说的话都不记得?”
萧砚记得新婚夜,罗剪秋打来的电话他并没接。
继而忆起自己回房时,苏玉琢心不在焉的神 情。
“我爱你萧砚,你就不能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上,可怜可怜我吗?我要的不多,只要你多给我一个眼神 ,多给我一个笑容,我就满足了,我不在乎有别的女人,也不在乎你结婚了,只要你……只要你……”
罗剪秋说到动情处,上前一把握住萧砚的手,双手紧紧握住,“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一点点位置,只要一点点……”
萧砚的视线落在楼梯那边。
那里站着呆若木鸡的萧爱,罗剪秋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萧砚的异常,扭头,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萧爱的刹那,触电似的撒开手。
脑海闪过一个念头,完了。
她是爱萧砚,对他存有不该有的念头,却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,受世人唾弃。
“小爱……”她转身朝萧爱走过去,想说什么。
萧爱却像受了莫大的惊吓,转身慌不择路往楼下跑,一步迈两个台阶,几次险些摔倒。
“小爱!”罗剪秋也急,在后面追得很快,终于在一楼抓住萧爱的手臂,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都听见了!”萧爱用嫌弃而不可思 议的眼神 看着她,“我听见你跟三哥说,你爱——”
她的话没说完,嘴巴被罗剪秋捂住。
罗剪秋连拖带拽,将她拖进一间客房。
“别说出去,算我求你,你说出去我就没脸在这个家待了……”罗剪秋又气又急,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萧爱和苏玉琢关系那么密切,说不好会把这件事告诉苏玉琢,苏玉琢因为苏粉雕的事恨她入骨,知道她对萧砚的心思 ,还了得?
事情闹开,萧砚也会面上无光,到时候很有可能因此不再理睬她,甚至会厌恶她。
越想,罗剪秋越心急。
“我知道是我不好,我刚才也是一时冲昏了头,萧砚已经跟苏玉琢结婚了,我没有机会了,小爱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我喜欢他,却得不到,我很痛苦,我保证,没有下一次,你别说出去好不好?”
“你是大堂哥的老婆,是三哥大嫂,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萧爱三观简直要被刷新。
她脑子里不停地冒出两个字,l伦。
这件事像洪水猛兽,在她心里横冲直撞,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哪怕她性子大咧咧,也知道罗剪秋对萧砚的感情,传出去就是个深水炸弹,要掀起波澜万丈的。
“我知道自己错了,你就当今晚没去过楼上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只要你说出来,我都满足你。”罗剪秋泪眼婆娑,“这件事要是被爸妈奶奶和萧承知道,我真的没法活了,不如你现在就掐死我……”
罗剪秋拿着萧爱两手往自己脖子上圈。
萧爱吓了一跳,赶紧收回手,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小爱,我真的没脸活了……”罗剪秋捂着脸哭。
“你既然知道,干嘛对三哥抱那样的心思 ,还跟他说那种话,家里人多口杂,总有兜不住的时候。”萧爱见罗剪秋这样悔恨,也有些心软。
“以后不会了,真的。”罗剪秋保证,“我是一时糊涂,你别跟旁人说,求你……”
“你以后别再这样,三哥是苏苏的老公。”
“好好,我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“幸好苏苏上楼时忽然肚子疼,去厕所了。”萧爱嘀咕:“要是被她看见,还得了?”
罗剪秋得了她的保证,一时欢喜,没仔细听萧爱的话,后知后觉问了一句:“什么?”
萧爱:“没什么,我现在能出去了吧?”
罗剪秋让开道。
一出来,迎面撞着从公卫那边走过来的苏玉琢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?”苏玉琢瞧见她似乎很意外,“不是说好到楼上等我吗?”
“我……”萧爱不知道怎么说,罗剪秋又跟在她后面出了客房,她支吾片刻,换了个话题:“你是不是拉肚子了?蹲这么久,要不要我找点拉肚子药给你?”
“不用,就是有点胀气。”苏玉琢没错过萧爱眼底的不自在,微笑着拿眼看向萧爱身后的罗剪秋:“刚小秦说大嫂帮忙给萧砚送的茶,谢谢大嫂。”
罗剪秋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。
苏玉琢低头看了看表:“已经八点多了,萧砚没跟你一起下来吗?”
“我到三楼去找东西,顺路给他送茶,搁那儿就走了,这会儿也不清楚他下没下来,不如你打个电话问问。”罗剪秋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。
苏玉琢没打电话,“也不远,我上去找找他。”
……
楼大嫂给你送上来了,小爱心情不好,是我叫她过来看看夜景,也许心情能好受些。”
她把所有问题回答圆满。
也正是因为太过圆满,加深了萧砚心底的怀疑。
明知这场婚姻是她做的一场戏,他仍希望她在戏里对他付出真感情。